这个夏天你做了什么

 
这个夏天热的出奇.下午三点钟的时候,用窗帘裹了个严实,还是抵挡不了太阳的触角渗透进来.家里也无处可藏, 窗户半米之内没法站人.路边传来建筑工地的滋滋声.
 
"反正已经汗透了", k想着索性摇起了百叶窗.眼前一阵刺痛的晕眩, 不由的坐了下来.赶紧补充了几大口水,发出咕嘟咕嘟的声音. 门口的大树不知疲倦的鸣叫着. "起码有一万只蝉吧". k起身走向厕所,"如果我力气大的足够晃动那棵树,那么那些蝉是会四散飞走还是因感到危险而愤怒的扑向自己呢".走道里确实相反的暗淡,只有被阳光投影在墙壁上的树叶的斑驳影子.听不到蝉声.他拧开水龙头,冲洗着头和脸和手.
 
松鼠摇摇头,"他们会径直掉下来埋在土里的,就和松果橡果一样".
 
水龙头还在哗哗的响着, k抬头瞥见镜子里自己穿着内裤的双腿. "怪不得大家都去买[凯文]牌, 原来真的像广告里一样显得那么大". 以前他可只穿[科勒]牌.出身在偏隅一角的半岛的k,限于语言的隔离,从小就不能理解为什么要发[凯文]的凯这种音, 除了用k之外还可以用c. [科勒]牌则是响当当的k打头, 是纯血统. 在k心里只有erik和erika, 决不能接受eric这样的异端变种.这方面k有着近乎疯狂的偏执."世上偏有这许多奇怪荒谬的条条框框……嗯……即使没有,我也会造出一些来限制自己", "这才能让我心安." 这些对别人可通通都不适用,这只是为我一人开设的."别人可能看不出来,或者替我活得这么辛苦而惋惜,我可不这么看,我得靠着这些规则铸成的脚手架一步一步才能向上攀登……唔……有时候这些脚手架之间距离太远我人又太小,就不得不耽搁一会儿,停下来四周看看,希望能找到别的路径; 有时没办法只能等待一阵等我手臂长点弹跳高点才能继续向上; 而有时候实在没办法了焦头烂额之下只能自己凭空构建一条了,否则长久下去手臂可酸的受不了,掉下去就糟糕了.而且有断粮的危险,饥饿感是最难熬最没法战胜的了.或者…难道可以退回去吗?这太荒唐了,要知道这些脚手架代表着人生那……哦对……人生,人生.这点得牢记.多么好的譬喻.整整齐齐.一丝不苟.哦对.人生.人生自是向上向前进的罢, 或许有短暂的徘徊.还是…还是只是时代在慢慢的倒退,才显得每个人都勇往直前?那么,历史总会有觉醒的一天罢,哪怕是兔子也会飞奔起来不愿落在乌龟后头的.到那时该怎么办呢?人们听见时代在后面急促的追赶声和喘气声,势不可挡的追上并渐渐超越过去.我们以前认为对的,奉为真理的信条,对自我的信心,都会一下子被击碎,蓦的回到了从前.一切努力都会是徒劳,因为向前的脚步总会被拉回来,总会有一天会倒退罢.可巧上帝操纵着历史,对人类还算有所谓的仁慈之心,十年百年之后会控制着历史的履带渐渐放缓一些,好让人重拾自信,哦对,那已经是下一代下两代人了,年轻的心,对父辈的嘲笑和敌视,拥有超越一切的自大.真是好时候,他们会觉得,我们是多么有力的一代呵,我们将创造历史,将冲破桎梏,让一切来得更迅疾吧! 然而上帝是仁慈的,是的,他不忍人类在偏执狂癔中丧失自我,于是再度勒紧了鞭策时代前进的缰绳.蹭蹭的,新一辈再度陷入沉思,反省,恐慌,并最终在绝望中承认自身的平凡,和父辈一样的局限和无奈."
 
"可是…这和你自己构建的人生的脚手架有什么关系呢?"
 
"啊哈,刚才跑题了," k笑着用毛巾擦干了脸和身子.一阵干爽但是燥热也同时袭来.k盯着镜子里的马桶水箱旋钮,不禁静下心来倾听滴答嘀嗒的漏水声,旋即定住了一般,连心跳也听的突兀般清楚.随即停止了屏气."完全正确.这样才能让我心安,不会犯上述那种的错误,我将不同于我的同辈们."k微笑着对镜子里的脸说道,"因为我只在自己编织的体系里上上下下,外面变化在大,或快或慢,对我虽不是毫无影响,至少也只是间接的,不会直接损害我的心理.而这座脚手架台并非时代赋予的,也并非我一人逐渐搭建起来,而是先天的,在我出生以前就早就注定好的.我不敢说它是超越经验的,因为那样太绝对也没法修改不容修改了, 不过至少是超越时代,现在这个时代的一种……[复兴], 像米开朗基罗在教堂里搭向穹顶的神圣的建筑物一样.所以我的速度不是由我决定的, 是既定的, 古老的机器制造者定好的.因此大可不必为上帝驱动的齿轮的快慢而感到恐慌. 一切都是自我的,我该进则进,该停则停,时候到了自有办法继续向前. 至于我新添的几根, 那只是…只是一点点ad lib, 一点即兴的创作,作为生活的些许乐趣而已,不会对轨迹有任何改变. 甚至对进度也不会有改变.当下看来可能会加速一些,到后头自会有地方作出补偿,停留更久, 比预定更久的时间, 或许给我提供一点人生的小插曲也或未可知呢. 我承认这有点自欺欺人.不过…反正没人.只有我一个而已.这整栋楼房也只为我一人开放."
 
"那别人呢?"
 
"我可不敢确定.不过就我所知,有人是走在街上的,那里离外围接触面比较大;当然有人是独自个,也有一群一群的.这些人我以前了解还颇多,毕竟还没爬多高的时候看的还比较清楚,他们吆喝还能愉快的回应两声, 渐渐就远了,高声的呼喊可能也被空气扭曲了,看不清的事我就没法确定了.除了这些,也确实还有和我一样的爬行人,"k讲到这里,嘴角不由得一翘,"他们也都是独立的,一人一个高台的.毕竟上帝是公平的,脚手架的材料是每人都有机会可以获取的.不过每个人的搭建是不一样的,绝对不同的.因为这都是为他们自己单独设立,只属于个人的物件,也只对本人才有意义.这我是确信不疑的.不过有的部件有着奇怪的形状,可能会伸展到另一个人的架子上.所以有时我们也会碰见,打声招呼,有时还顺着一起爬一阵哩."
 
"这…算是朋友么?"
 
朋友…朋友…k瞧了瞧有些残破的身体和隐隐作痛的手,"以前的也算的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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