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夏天你做了什么 (二)

"这些人,唔,不妨暂且称之为朋友罢", k反身折回卧室,再次走过树影斑驳的狭窄通道, 眯着眼,阳光正好从一片云朵下露了出来,房间再度笼罩在一片金灿里.k咳嗽了几声,相反的,阳光让他看到了空气里的尘埃,一粒一粒的,那么多. 这都是阳光不好,是阳光让人看见了那些灰尘,否则k怎么会突然咳了起来?蝇虫也被照了出来,忙不迭的在空中打着扑腾,发出滋滋的声音. "真让人恶心", k赶紧又吞了几口水, "咳,咳,这一切都是太阳的错,光明带来了黑暗……眼不见为净,看不到这些脏东西,世界原本是多么美好,那些事物或许还像她们看上去的一样美,也省的我多想,哦,还可以洋洋得意一阵;总之要是看不见听不见就最好了,[关了灯反正谁都一样],就让我在这假象的温柔里多待一会儿吧;啊,真是的,片刻安宁都不给我,非要把我从阴暗的角落里拉出来,让我见见那所谓的光明,那样还怎能获得快乐,光照的哪里都显现出来,连一条被折断的蚂蚁的腿都一清二楚,世界怎能不崩溃了,我的心里防线可承受不了了,干嘛要让我知道事实,真实的世界,我选择愚昧,无知是一种权利……哦不,我受不了这样一次一次的折磨了,魔鬼呵,请带走我的灵魂吧,让我再没法分辨美丑善恶是非,我也不想有一点儿恻隐之心,一点儿进取之心,咳咳, 请让我就活在自己的世界里罢,挣扎的网里不想逃脱……上帝呵,你不好,你开了我的天眼,你照的普天之下容不得一点儿沙子, J’accuse! 我控诉你这带走黑暗的黎明, 我要废黜你;梅菲斯特,你快些来临吧,让我重回黑暗里去罢.一切都听你的,你带领我前进,你的了乐子,我也逍遥自在."
 
一阵歇斯底里般的狂噫醒来,k发现自己倒在床上,四肢不可思议的扭曲在一起,好像做瑜伽的瘦骨嶙峋的受难者一样."唔,我是不是应该拍一下头顶,这样好让真气回归我身体来",k摇了摇头,"为什么只有我,为什么总是我一个人自言自语,我的朋友们呢?我应该还是有朋友的罢."k苦笑道,"在人生的脚手架上,谁都只是匆匆过客,今天我们可能还一起高兴的攀爬着,明天就向不同方向去了,之后杳无音信是正常的轨迹.没办法世界就是这个样子,每个人都只有自己是自己的,对于别人可以点儿办法也没有.这可和我付出的多少没有关系.我哪怕在不愿意他们也会毫不客气的和我交叉在一起,何况之前我还不知道我是否喜欢他们哩.这时候我是我,他们是他们,无言的默默工作着,不会抬头有空看对方一眼.我既不会感到尴尬也不会感到孤单.我承认这样一种关系. 有时会遇到喜欢的同伴,可以说上几句也不感到烦乱的人.可我再喜欢又有何用,我即使倾注了所有感情又有什么办法阻止他们的离去?我的一厢情愿,甚至我们的两厢情愿在这既定的,高度有序运转着的机器面前能作任何的改变吗?机器可没有情感,机器不讲情面,他要驶向哪里,我们这些在其中的乘客又怎能扳的了身下的轨道?纵然我有不舍,我想停留又有谁在倾听?相较于我和我的同伴共同度过的美好时间这种说法,我宁可把这种交集的时光看成是静态的,细水长流却流水无痕也没有声音的状态,毫无以为也是沉默的,这种意义上看来这样的关系更像是一种客观的,无可避免也无可奈何的,就好象阳光洒过绿油油的植物叶子一样,可由不得我们说三道四,也没法改变一丁点儿.这种关系的渗入是慢的,毫无预兆的,但是一旦贴上便牢牢不放着,知道时间不有人控制的走到它该结束的时刻,就好象我们注视着一段铁轨,当然是静音模式下,一切那么安静祥和,青草在微风下轻轻来回摆动,突然一列车厢碾了过去,我们来不及反应,转眼又消失了.当然它们是不会说话的,只有摸着发烫的铁轨,才恍然发觉并承认这样一段既定的事实." 于是多年以来,k早已谙熟这其中的道理,交集的分寸,情感的投入都恰到好处.不是不尽人情,其实我也有用心.朋友嘛,谁会为了一个朋友要死要活?
 
可是,人生总逃不了"例外"二字.
 "如果真的忘不了又该怎样?"
 
"你好"
"你也好"
 
"老实说,潜在里我们对别人是有评价的"
"虽然都是朋友,但有的人我心里头是看不起的,或者觉得他低我一等"
"所以他们不是朋友,只是熟人"
"其实有件事我挺担心的……我只怕有些会依赖你"
"没事.依赖会是相互的."
"我想我们终究会和那些人一样"
"这是个问题"
 
"我们再也不要交往了罢.回不到从前的."
 
"理应就是嘛",k撇撇嘴,"当然不可能回去的,这只是要分岔路的一个委婉的说法而已嘛.你走你的,我走我的,本该如此嘛." k起身在房间里来回踱步,愈想愈觉得哪里不满意."何必如此兴师动众?对了,这就是问题所在,没有人说出口来这些话,从没有.当然,默认的话大家心照不宣,有怎么会当面说出来扫兴呢?是呀,本来大家合作愉快,也好聚好散,向前奔跑的旅程也有个挂念,但是,绝对不能说出口来的呀!". k有点脑门冒汗了,踱步的速度也开始加快,在狭小的空间里来回的折返显得格外局促,和咯噔咯噔的木板声更加不配."这代表什么呢?这表达了他怎样的思想感情呢?是理智的回避,还是下意识的告别呢?难道…难道…他竟要主动回绝掉这一切,在客观世界还没有结束的时候?这…这…简直不可理喻,这不仅是对本人的污蔑,更是对强大的上级宣战那!不,不,不,这不可能,没有人敢提前解约的,哪怕这个时间点几乎和客观的分叉点相重合,但是始终是不一样的,从数学的角度,他们是两个独立的点.我没法忍受这样的羞辱.我得和他说清楚,我要提出抗议,我要上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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