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字

—–我在梦里, 打开门, 满眼却是, 凡尘——

我讨厌我的名字
一个强加身上的符号
本来的一个魂
有了两个分身

我开始逃跑
一辈子的目的
便是要摆脱我的名字
和一个不是自己的
自己

我筋疲力尽
转身才看到
它如影随形
摆脱不掉

原来逃避
是为了重逢
终于
我变成了我的名字
原来我的名字
就是我自己

而今这世上
只剩下了我和我的名字
我看着另一个我
镜面反射着回音

我分成了我和名字
我的名字亦分成了
两个名字

在名字里
我奔跑着
打开梦的门
满眼却是
凡尘

 

历史上的今天:

2010年12月9日 落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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杂记1108

今天梦见来了月经.

身体冷的厉害,穿上羽绒衣还冻得够呛. 只能弯着腿蜷在将将可以包裹的住的被子里咯咯打颤.胃口则是一点都没,时而又饿的咬牙,吃一口则又涨的难受.就这么浑浑噩噩的躺在床上,分不清或饿或饱,或冷或痛,或醒或梦.

全世界仿佛只剩下了一个人.比孤零零的面对一整个世界还要糟的是束手无策却知道要孤零零的面对一整个世界.仿佛漆黑的夜,独自走进海里,每走一步空气便少一点,海水的压力更大一点,直到咬紧牙关攥紧手掌屏住呼吸,<咕噜>一声被完全没过.

<啪嗒>一滴水声.便什么也没有了.

只有咬着牙抿紧嘴. 一个字也不能说.

我好像是在等待着什么. 好像有一个转折点一闪而过, 萤火虫般的发出幽亮的绿光. 我试图握住她. 翻开手, 却什么也没有了.

一定是我在冷风冷雨里驻足了太久, 身体僵硬, 以致手脚不利索了. 或许是我的眼睛在黑暗中产生了错觉, 无法准确定位到亮点的确切位置. 也可能久违了得兴奋让我浑身上下颤动的失去了判断能力. 或许…

总之这一束光稍纵即逝, 我察觉的快, 失去的更快.
这一扇门微微开了一点, 稍稍透出里面的光,暖 和香味, 却又<哐当>一声的死死拴上了——而我还在抱怨这风太大.

我不喜欢眼睁睁看着她从手边滑过的错失感, 尤其这般迅速.
我突然也很讨厌这种莫名其妙的不确定, 像飘在空中的萤火一样的不确定感.
——我却还忘了问你的名字.

而我还得面对这冷的发凉的雨天
独自一人
面对蓝的发黑的天空和远方的地平线
和置身其中带来的前所未有的强烈的恐惧. Continue reading “我”

猫的脖子

tara不见了.

tara是只猫.一只摸不到脖子的小猫.

所以tara的消失毫不意外.

tara住在同一座公寓的二楼一间屋里.平时每天走正门进出的时候看不见那间屋,只有在走向公寓院子尽头的停车位的路上才会经过. 每次开车回来都很晚,<啪嗒>一声停好车,一转身抬头,二楼的那间房间立刻一览无余.房间很宽敞,很空,帘子总是开着,时而开着嫩黄的顶灯.猫便窝在窗缝上,盘踞着俯看窗外.开灯的时候,猫是虎皮黄色的;屋里熄灯的时候,外头惨淡的路灯照出一个黑色的剪影, 玻璃弹子一样的眼睛嵌在黑影里, 发出和脚下摩擦沙地的刺刺声——猜是这声音,从车子的距离何至于能听见二楼房里眼珠摩擦眼眶的声音.

于是这成了一个场景,一个有固定套路的布景. 刹车.拉闸.开门.关门.上锁.转身.仰头.确认剪影.确认摩擦的声音.确认完每一个步骤,完成整个仪式,僵硬的身躯才能放松下来,自如的走过回公寓的小路.

tara没有表情.不咧嘴.也不打哈欠.眼睛也没有特别的表情.没有贵气逼人.也没有楚楚动人.慢慢的,虎皮色的花斑身子成了漆黑的硬纸板剪影,玻璃弹子的眼珠成了熬不过冬天印在墙上的爬山虎. 但是仪式成了习惯,愈发显出每个步骤确认的重要.

习惯成了自然以后, 有时候也能开始读到tara并非不存在的表情. 会歪头.会踱步.会瘫倒. 会笑. 会好奇. 会想要更多. 会撒娇. 会不耐烦. 会语重心长…尾巴扬起是一个意思,半弯着是另一个意思. 躺着握爪是一个意思,蜷缩着握爪又是另一个意思.即使表达同一种情绪,可以用胡子,用虎牙,还可以用抬头纹. 如此丰富,却又无比新奇,轻松的细节表达能力, 让人羡慕,着迷,无可救药的上瘾.

现在这份独一无二随着tara的消失也一并无处可觅了. 是如此的突然, 毫无预兆的无影无踪了——世界上大多数的失踪大抵都是这般突然的罢. 于是仪式不复存在,残破的一半不知该怎么办.身躯重归僵硬.脚底摩擦沙地的刺刺声,也变回了<梆梆>的恐龙一步一个坑印. 强大得沉重感到达极点,以至于变得很轻,很轻. 活像冥王星脱离太阳引力轨道,飞向外太空. 活像做了一个无比清纯的梦,醒来一天都沉在其中不能释怀的感觉.又好像熬了一夜恍如隔世,仿佛世界不曾存在过,而自己为什么在这里.

这种心情的下场, 和碎了一地摊在街上的酒瓶一样. 第一天, 还能闻到没散尽的酒味. 第二天, 碎片干巴巴的躺在地上,一脸无辜. 第三天, 上面开始沾了灰尘. 一个礼拜, 人们已经习惯了绕着经过. 最好突然有一天, 全都不见了. 不见得是如此的彻底和突然, 以至于想不起来是今天不见的还是之前已经没有了. 总之是全都干净了,何苦去想哪一天哪一点钟是谁拾起了碎片,包好处理掉了呐.

tara不见了.

我会难过好一阵子.

还没有摸过她的脖子.

夜幕的守望者

我是一个城市人。生于城市。长于城市。现在我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城市的外乡人。

曾经转角的小吃店,消失了;曾经熟悉的青石板,也不再了;曾经的楼房,被更高的楼房挡住了;曾经的人们,被另一群人代替了。

城市的味道变得复杂了,多了石灰味,少了青草味;多了一点躁动,少了一点平和;多了光亮,少了夜色温柔。我像一条狗,拖着疲惫的四条腿,努力分辨那熟悉的气味的方向。却总因为太过模糊而不得不时而停下,这里嗅嗅,那里嗅嗅,一脸茫然的向人们摇摇尾巴。

闭上眼,我好像知道在哪里;顺着模糊的记忆,我却找不到我要的回忆。 Continue reading “夜幕的守望者”

今天我死了。因为头一次在生命里,有一样东西超越了死亡带给我的恐惧。

我的负罪感。

透过空气,我可以注视着我的罪。我看见以往做错的每件事像玫瑰一般一瓣一瓣地被我撕成碎片,漫天飘落了一地。

碎了一地的心。一湖的泪。

我以为我可以作一个局外人。可现在我没法不置身其中,忍受悲剧之火的煎熬。

我以为我的心很重,不能承受世界上多数人的轻。原来我自己才是最轻,最薄,最飘来飘去的没有心。

幸好没有毁了你。只毁了我自己。

我注视着你的眼。清澈。平静。平静到让我恐惧。

我一刻不停的注视着你的眼。是死了心的冷。有无言的控诉。

我闭上眼,也能看见这双眼。黑暗中,也能看见这双眼。

你的眼把我剥的体无完肤。你的眼让我芒刺在背。你的眼直接审判了我。

这是我第一次后悔。

我不信教。我是我自己的信仰。当我开始撕毁我自己的时候,我的信仰也随之倒塌。纵使明天活着,我也只能像虔诚的信徒一般,走上一条自我放逐的道路,背负着对自己的负罪与悔恨不停的苦行,直到终点。

这个原本美丽的Y,现在却像十字架,把我牢牢的钉住。

今天得记录下来。今天我的精神家园终于坍塌了。 瓦片碎满一地的声音刺激我的灵魂。我孤单的站在一旁的角落,嗅着尘土飞扬的遗迹,不知所措。

我失去了感官。雨成了冰。我的眼看不见颜色。我的手成了匕首—–锋利和冰凉。

我一直想写一部小说,描述自己的贪婪,软弱,虚伪和人为扭曲的精神世界。但今天我只想用第一人称,赤裸裸的撕开我。

<我端着一碗肥皂水,碗上十字交叉,架着一面镜子和一把剃刀>,把身体和心灵撕开成一条一条。

今天是个重要的日子。我以前评价自己曾在十四岁,和二十岁各长了一岁,之后一直活在<二十岁后>的状态。今天,在我二十五岁零三个月的时候,我又长了一岁。而且这次是立刻认识到,不像之前是后来回想得出结论的。

长大的原因是我发现我一直以来试图搭建的精神的脚手架没有一处不是错的。从一开始就是错的,从根本上都是不应该的。这比白活了还要糟糕一百倍,一千倍。如果白活了可以开始活着,仍是白纸一张;现在我是肯定了又否定,把石头推上去又轰隆隆的滚下来。心中的信仰一念之间全部土崩瓦解,却留下我早已变迁的心境,腐坏的思想,和仍不能止的欲望,纷纷逃脱了本来的禁锢,一下子污染了我灵魂的每一寸。

坍塌的信仰怎样才能修复? 玷污的灵魂怎样才能漂白?
害怕信仰一次次坍塌的心怎样才能重新坚强? 害怕灵魂一次次污染的我怎样才能重整方向?

剃刀是你, 三年后的melpo. 毫不客气的把我解的支离破碎。

我以为我拥有。原来我什么都没有。我一直活在自己精神的孤岛上。而这岛,完全是我自己造的,虚假的,臆想的。早该被当作违章建筑拆的灰都没有。

我以为我不同。原来我没有任何不同。我一直活在人群里的一片真空里,我想超脱他们,到头来确是在模仿他们,重复他们的一切。

everyone is the same.

我以为我有情。原来我只是无情的有情。我以为我付出,原来我一直在索取。我以为我关心,原来我一直在伤心。我以为我是个好人,原来我只是坏人里的好人。我以为我可悲,原来我只是可笑。

我以为我无情。看了你我才知道,原来无情之后是有情,有情之后又会无情。我在第一个无情的时候遇到了有情的你,现在你已经无情了,而我还在有情里挣扎。

im not indifferent anymore.

所以我以为我透彻成熟,原来却只是幼稚的成熟,有情的无情。

如果我们现在重新相遇,我一定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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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记:
1. 我只特别欣赏看过点书有点思想的人,所以在沉闷的城市的冬天看到你真是很开心
2. 我一直臆想活在虚幻里。我以前看过一个电影,里面的男主角穿越时空和女主角相爱,后来因为看到了自己身上的一枚现代的硬币而倏的一声回到了现在。你手上的戒指就是那枚硬币。

gay梦

‘we are observing you.’
‘who invited you?’
‘no one. we invited ourselves.’

这段对话突然深深的印在脑海里,自从一天梦醒后。我好像注视别人的人,不请自来,一厢情愿;也好像在被注视着,只有无言的独白。

这段话发生在这个梦的结尾,是几个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好像没有灵魂的人对我说的。当时我在客厅里,和一个男人一起。他的妻子在为我们准备晚饭。我兴奋的心跳的很厉害。

多奇怪的梦呵! 后来我一直想搞清楚,我是因为跟男人一起而兴奋,还是因为偷情而兴奋。或者两个都有。

人的一生或许像一滴从天而降的雨。
年轻时恣意妄为,全力成长,前进;
而后放缓脚步,留恋,成熟,依然前进;
最后一大半的时间,像匀速的列车,行驶在单行线上,一路到终点;
偶尔看见窗外倒退的事物,感觉到自我的存在,但已不在乎是否向前,也不想徒劳抓住一切;一切都美好,安静的走向虚无。

今天

我站在天桥上, 下面是两排空荡荡的铁轨, 枕木的缝里长出了青草. 月台的顶棚上是一块深一块浅的煤屑, 也生了绿色的植被, 和白色的小花.

太阳很大, 我却很冷, 两只手抖动的厉害. 不知道是因为紧张还是心慌. 一点胃口也没有, 干的嘴唇费力的吞着唾沫. 头也变得僵硬. 视线模糊.

月台顶棚上的花草慢慢的摆动了起来.
我闻到的满是煤油的味道. 呛鼻却忍不住多嗅几口.

我拖着冰冷的身子, 盯着陌生的房间.
有两个杯子, 一个装了五厘米高的水, 一个空的. 有两个淡黄色的瓷碗, 里面各有一只勺, 和一点麦片的碎屑. 两把椅子, 面对面在木板书桌的两侧. 其中一把上摊着一件睡衣. 另一件扔在床上. 洗衣篓里堆满了衣服.

百叶窗斜着, 阳光透了进来. 满是灰尘.
窗外的紫的花微微摇晃着.

历史上的今天:
2011年9月12日 中秋